網頁

請LIKE FACEBOOK“新專頁”THANKS!
鍾意我? D 熱爆文章嗎?
即刻“讚”接收更多熱爆?!
唔要再顯示

2017年4月27日 星期四

殺科風波 求學還是求出路? [壹週刊 - 1416 - 生活] __,M1,

入讀港大第一年已決意一直在數學路上走下去的丁南僑,勸勉各年輕人不應人云亦云以潮流揀科:「世界轉變太快,曾幾何時,電腦工程都係好熱門嘅科,但科網一爆破已 ...


入讀港大第一年已決意一直在數學路上走下去的丁南僑,勸勉各年輕人不應人云亦云以潮流揀科:「世界轉變太快,曾幾何時,電腦工程都係好熱門嘅科,但科網一爆破已經唔係。」惟有以興趣選擇前路,才能無悔。

教育專題

殺科風波 求學還是求出路?

功利主義掛帥的香港,求學又豈止求分數,還要求出路。每年除了為讀醫學、法律等傳統精英科目爭崩頭外,近年受歡迎的,還有「環球商業管理」和「計量金融」等搵錢學科。要賺大錢又要清楚睇到出路,令傳統的理論性學科愈來愈不受歡迎。

上月,港大理學院便以修讀人數少為理由,計劃 18/19年度取消「天文學」和「數學及物理」兩個主修科;甚至傳出要將數學系分拆,併入精算系和物理系。只講供求及實用,令大學正式淪為「大學店」。

獨斷獨行的決定惹來校友極力反對,當中包括數學系退休教授丁南僑,他認為數學不是學者孤芳自賞的科目,更與社會公義有莫大關係。前天文台台長林超英,更不滿大學淪為超市,教育資源竟由金融高手把持,不好賣的就不賣。他們接受本刊訪問,細說他們心目中真正「明德格物」的大學教育。

格物致知

七、八十年代經濟高速起飛的香港早已遠去,加上大學學位愈來愈普及,一張沙紙不再是搵好工的保證,不少學生惟有聽從長輩建議,邊科易搵工就跟風報讀,埋沒「我的志願」。

猶記得中五之時,附加數學老師為了示範解題,親手在黑板面前畫、畫、畫,用粉筆寫下最終答案,會情不自禁大嗌:「你哋睇吓幾靚!」記者數學「掹車邊」,不懂欣賞「加減乘除」。今次訪問數學教授,也忍不住請教何謂「數學之美」。

「數學其中一種精神就係嗰種簡潔性,可以將好複雜嘅嘢化繁為簡,就係一種美感……好多自然界現象,原來都係由啲好簡單嘅數學原理所支配,你會覺得嗰啲嘢好似就咁被結晶化,你會覺得好珍惜。」任教港大數學二十多年的丁南僑教授研究範疇是矩陣論的「數值域」:「就係研究一啲想像中嘅物體係凹定凸。」

削足就履

丁教授研究了大半生的數式,一直只能在腦海中構想其形,幸得 3D打印機的興起,才能輕易被實體化捧在手中。

這種純數學的美,大家可能未必識欣賞兼覺冇用,當中也許包括一眾只會計數賺錢的大學管理層。去年初履新的理學院院長艾宏思早前突然亮出數個大刀闊斧的改革,包括將在港大有七十八年歷史的數學系分拆,與其他學系合併。受到輿論壓力後,丁教授指院方已向同事保證分拆數學系在可見將來不會實行。

但如艾宏思在解釋殺科原因的公開信中指,自由選擇主修科的港大理學士課程內,學生確實「用腳投了票」:一六年約四百五十名畢業生中,少於三十人主修數學。比最受學生歡迎的「食物及營養科學」少近五十人。但丁教授認為,修讀人數絕不能成削科、拆系的原因:「其實更要諗點推廣,令更多人揀,而唔係對鞋夾腳,就削啲腳趾。」

「大學唔係個職業學校,係個發展知識嘅前園。大學唔單只話社會某職業需要幾多人,就幫你訓練。」曾任數年理學院副院長,主責教與學的丁教授認為,香港社會鼓吹功利主義,令港人以為大學教育就是教人「搵食」:「而家連 DSE揀 electives,都要諗將來可唔可以靠呢樣嘢點點點,係香港整體嘅短視。」「大學其實係俾你個腦去裝備一種思考方法,令你去做咩都得,而唔係訓練你做會計…… Education is what survives, when what has been learnt has been forgotten(即使忘記技巧,也能記着的,才是教育)。」

不止微積分

中學時丁南僑雖被分文科班,不過真正興趣卻在物理學:「原子、太空、火箭呢啲現象覺得好有趣。」但第一次想報考中大物理卻失敗,決意花一年在家自修,反而燃起對數學的渴求:「嗰時一邊準備重考,一邊睇好多數學書。有個筆名李學數嘅人,喺雜誌寫數學普及文章,睇完先發覺數學領域好闊,唔係會以為數學最高級係微積分。」最終在七六年獲港大數學系取錄。那時的薄扶林更像他心目中的大學:「我讀書嘅時代,少啲人好『知微』咁講一定要讀邊行,反而更多以興趣去揀。」

從前的大學生活,比 GPA更重要的,是開拓知識領域。入學時,丁南僑是文學院中僅餘的兩位數學系學生(當時港大、數學分文、理兩邊):「講師會每個禮拜義務見我哋一次,俾啲論文或者深啲嘅書我哋睇。唔計學分,但睇完要做個 seminar,向另一個同學講解。其他大學應該冇咁嘅嘢,嗰種師生關係,咁樣去言傳身教,令我產生好濃厚知識追尋嘅興趣。」

那時的文學院第二、三年課程會在 year 3一次過考試,變相學生在 year 2可以有更多自由。丁南僑加入了學社聯會,並擔任會長,是各學會的監察機構:「嗰兩年基本上冇上堂,幾乎日日喺 soc房過。」

他亦可以瘋狂睇戲:「嗰時冇咩錢,都係一個人睇早場,或者睇明珠台深夜嘅經典,杜魯福、 Linsey Anderson呢啲文青戲。」更拍過多套短片:「我拍動畫, book咗港大嘅 drama theatre,三日兩夜淨係瞓幾個鐘,幾十個小時就係:拍一格,郁少少,再拍。」又拍過一些關於新移民或木屋區等社會議題的短片。

艾宏思在倫敦瑪麗皇后大學擔任系主任期間,曾要求教職員在四年內完成最少十一篇論文,當中兩篇更要被評為「高質素」,未符合者可能會被認為「多餘」。但其後艾宏思自己卻反被揭發未能達標,被質疑雙重標準。

太太何芝君曾參與一二年的反國民教育絕食行動,及後因身體不適而被送院治理,丁南僑(左一)一直陪伴在側。

從想像到應用

著名校友

丁南僑畢業後繼續在港大攻讀博士學位,及後一直從事數學研究和教學工作直至前年退休。三十多年來遊走於矩陣論的「想像中的空間」,為何未有尋找「更有應用價值」的研究方向?

丁教授指純數學並非學者孤芳自賞的學問,最終對社會的貢獻,往往在意想不到的時刻出現:「數論( Number Theory)被公認係數學最純粹嘅學科,主要研究整數性質:呢個數可唔可以除盡另一個。二千幾年嚟,人類都覺得呢個學科最冇應用價值。」但上世紀七十年代,就有人利用數論發展出公共鎖匙密碼( Public-key Cryptography),被應用到現時大部分網上交易中,為個人資料進行保密。「仲有就係 Google嘅搜尋引擎原理,係靠一個大約一百年前被證明嘅矩陣論定理去實現。好 amazing。」

對於丁教授而言,從事數學教學工作還有另一個重要的願景:「科學教育除咗培養少數科學家,最重要係俾到廣大公民科學頭腦。可能做生意、做議員或者做同科學完全無關嘅事,但佢有個 scientific mind,有邏輯推論,知道證據重要,唔係人講咩就信咩。」

走出象牙塔

八九年,正在美國馬利蘭大學攻讀工程學博士的丁南僑(前排左一)與友人一同製作了一尊可裝拆的民主女神像,方便於不同場地擺放。

因此丁南僑絕非躲於象牙塔內的學者。八九六四之時,他與太太何芝君(匯點創會成員)雖身在美國馬利蘭大學攻讀第二個博士課程,但都不忘出力聲援:「我哋冒住大雨,聲嘶力竭去示威。」後來與朋友成立美國香港華人聯會,邀請司徒華、李柱銘到美國講解香港情況。

九二年畢業後,他隨即在港大獲教席:「有啲朋友因為咁移民,但我哋相反,如果香港完全冇回歸問題,反而好安心留喺外國發展,唔會有種責任感。」面對暴政將臨,明辨是非的科學頭腦對港人更重要。

九七年又與朋友成立「進一步出版社」,以筆名「丁若芝」撰寫多本公民抗命書籍。雨傘運動前夕,他又走到立法會「鑊底」做罷課義教,談「數學與社會公義」,講解同事吳端偉教授如何用數學模型分析立法會分組點票機制,令政府彷彿安插了三個隱形議員於其中,破壞三權分立。

數學系為數不多的研究生論文,全部存放在系圖書館兩個矮櫃內,丁教授輕易找到自己的博士論文:「港大數學培養咗好多世界知名嘅數學家,蕭蔭堂(哈佛教授)、黎子良(史丹福教授)……」連已成稀有動物的「優質左派」曾鈺成也是畢業生,學術上、社會上都人才輩出:「我哋貴精不貴多。」

最高學府變超市

林超英不滿校長馬斐森在信中迴避問題,更將解釋的責任推卸給副校長和理學院院長,他嘆道:「都難怪嘅,佢下年都離職喇。」

理學院殺科一事傳出後,反應最大的首推前天文台台長林超英。向來敢言的他先後在 facebook發文十二次批評院長的決定,更兩度寫信予校長馬斐森,要求取消殺科。對事件萬二分着緊,除了因為林超英畢業於即將被削的「數學及物理科」,更令他痛心的是母校已漸漸失去往日「香港最高學府」的光環,在獨斷獨行的高層領導下,變成只講效益的學店:「好似變咗個超級市場咁。」

甫來到林超英的工作間,就見到會議桌上攤放了校長的回信:「今朝先收到。」林超英上月二十二日致函,馬斐森等到四月十三日才動筆回覆,再經復活節長假後寄出。等足一個月終於送到手中:「大學效率真係高。」但信件內容才真正令他勞氣:「佢只係話大學高層都支持院長嘅權利,然後括號,同佢嘅責任……迴避晒我提出嘅原則性問題,點解淨係睇學生人數,唔睇學術價值同社會需要?」

自貶校格

港大校委會主席李國章去年年初首次執掌會議,就被近千學生和市民包圍會場,要求改革校委會,各委員要在警察護送下離開。及後馬斐森直斥當日的行動是「暴民統治」。(《蘋果日報》圖片)

初中已自行記錄颱風路線的林超英,很早就意識到物理和數學對研究氣象的重要性,終在六八年入讀理學院主修數學及物理:「係將理論物理同佢相關嘅數學加埋一堆,即係愛恩斯坦或者楊振寧做嗰個範鑄,係物理系最核心同王牌嘅主修科。係比較難讀,所以人數會少啲。」

「近年多咗好多唔同嘅衞星,有唔同嘅方法睇個天,好多數據。邊個去研究佢?大家都估未來呢十至二十年會係第二個愛恩斯坦出嚟嘅時候。」但偏偏港大卻在這關鍵時刻將兩個相關主修科取消,令林超英失望至極:「好似變咗間睇唔起自己嘅大學:顧客唔鍾意嘅嘢就唔賣,淨係賣佢哋鍾意嘅,冇自主,冇自己嘅發展方向,只係隨波逐流,而且係隨學生嘅『波』。」

林超英認為,港大這種只講「供求」的商業運作模式,與被金融界把持,負責分配各院校撥款的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(教資會)有莫大關係。教資會由九三年的梁錦松開始,連續六位主席都是金融或銀行業人士,現任唐家成更同時是證監會主席:「講資源、講效益、講短期可以量度嘅結果,要睇 KPI。結果大學管理層變咗 CEO心態,做好盤數、做好業績當交功課。」

而院長艾宏思更是飾演了一個獨裁 CEO,跳過多個校內討論程序,自行決定殺科:「佢走去同物理系老師『宣布』個決定,然後同學生講佢哋冇反對,只係 regreted(遺憾),咁樣強詞奪理……後來仲話唔理同學或者舊生有幾強烈反對,都要執行。」艾宏思在港大上任前,於倫敦瑪麗皇后大學任職部門主管,曾因無理解僱一名教授而被告上勞工法庭,於去年四月,被法庭指屬「不公平解僱」( Unfair Dismissal):「請到個咁嘅人,係港大家門不幸。」

撰文:關冠麒

攝影:李育明

features@nextdigital.com.hk


鍾意就快D Share啦!


Related Posts Plugin for WordPress, Blogger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