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5月11日 星期四

「升呢」做母親 得來不易 [壹週刊 - 1418] __,M1,

有一對龍鳳胎的Joyce,一家四口生活美滿。回想花了十年、過百萬費用在人工受孕手術,經歷無數痛苦和挫敗,如今換來美好結果,一切都是值得。壹號專題「升呢 ...


有一對龍鳳胎的 Joyce,一家四口生活美滿。回想花了十年、過百萬費用在人工受孕手術,經歷無數痛苦和挫敗,如今換來美好結果,一切都是值得。

壹號專題

「升呢」做母親 得來不易

母親節,是為人母親獨享兒女寵愛的日子。但要「升呢」做母親,不是想做便做到。

Joyce為了懷孕,做了十二次人工受孕手術( IVF)、經歷了三次流產,忍受過數百支針藥注射入肚皮,肚皮瘀得發黑……

結果才能成功誕下龍鳳胎。

三次戰勝癌魔的吳太,失去生育能力,但她不理家人反對、懶理外人白眼,堅持與丈夫領養患先天心臟病兼智障的孤兒。

蜘蛛女鄭麗莎,去年誕下一子兩女三胞胎,以為一切順利,兒子出世後卻證實患壞死性腸炎,在死門關外遊走……

母親的身份,得來不易,但從她們一張張幸福的笑臉,看得出再辛苦也值得。

失敗太多次, Joyce指在懷孕初期,與丈夫不敢太喜悅。直至五個月後,孩子們在肚裡一天一天長大,他們才敢笑逐顏開迎接新生命。(被訪者提供圖片)

走進 Joyce的家,十分熱鬧,除了幾隻小貓,還有剛下課回來的 Abby和 Christian這對龍鳳胎。

「媽咪,我要落公園玩。」哥哥 Christian追着母親說。「媽咪我要攞張櫈俾熊貓坐。」抱着小熊貓的 Abby也跑來摟着母親。雖然被子女弄得團團轉,但 Joyce聽到他們叫「媽咪」,與丈夫對望,笑得很甜。

這一家四口的幸福畫面,是 Joyce和丈夫花了十年,經歷十二次 IVF、三次流產換回來的。

卵子是籮底橙

○○年,當年二十七歲的 Joyce與年長十年、在港教書的英籍丈夫結婚。婚前做過身體檢查,顯示兩人身體正常。三年後準備生育,肚皮卻一直沒聲氣。向私家醫生求助,發現丈夫精子不活躍,提議他們做 IVF(人工受孕)。

「點知檢查後,我問題仲大過老公。醫生話我卵巢衰退,比實際年紀老咗十幾年。之後採卵,人哋採到十幾粒,我就得五六粒。醫生直頭叫我唔好嘥錢。」 Joyce說。

噩耗令 Joyce大受打擊,她們於是到瑪麗醫院輔助生育中心排期做 IVF。根據規定,政府醫院只會為年齡不超過四十歲的女士,提供 IVF治療,當時 Joyce三十五歲,估計要輪候兩、三年。結果 Joyce輪候了兩年,滿心期待見醫生。「拎晒私家做過嘅報告俾醫生睇,點知佢話:『你啲卵簡直係籮底橙,低過一成懷孕機會。』」 Joyce聽到醫生「判刑」,哭得要命。

為了懷孕、為了「保胎」, Joyce忍受着每天在肚皮上注射針藥,整個肚皮都布滿瘀痕。

(被訪者提供圖片)

Joyce注射過無數排卵針、薄血針,圖中這款誘卵針是採卵後第二天注射的,打在屁股上,痛得要命。(被訪者提供圖片)

台灣每次療程三萬蚊

由於政府有三次接受 IVF機會,即使機會渺茫,她也堅持去試。等候手術期間,她與丈夫接受中醫療程,天天服食中藥、每週進行針灸,結果竟然一擊即中,成功受孕。「嗰次採到九粒卵,其中一粒成功受孕,真係開心到飛起。」那時她身體也有妊娠反應,嘔個不停,滿心期待做母親。可是九週後,醫生發現胚胎失去心跳, Joyce與丈夫心情從天堂急墜地獄。

之後, Joyce屢敗屢戰,可惜屢戰屢敗,在私家及政府醫院先後接受過五次 IVF手術,曾經成功懷孕兩次,但都是流產收場。她不斷反覆思量,又看大量相關書籍,她覺得自己是慣性流產,於是聯絡美國一些專家醫生,越洋為她斷症。 Joyce更將血液樣本送到美國化驗,報告顯示她有自身免疫抗體毛病。

Joyce找醫生處理了自身免疫抗體毛病之後,將戰場轉到去台灣。「嗰時去台灣做 IVF飛得好密,試過有半年幾乎個個月飛……最重要係台灣價錢真係平好多,香港十萬蚊一次,台灣只係三萬,可以搏多幾次。」

由於要配合療程,她在每次月經第一日,就要立即上網訂機票飛往台灣打排卵針,並在當地驗血,再由醫生計算未來兩星期的排卵藥劑量,然後她便將藥物帶回香港,每天在肚皮上打排卵針。

「很多時每日要打兩針,打足十四日,打到排卵嗰日為止,有時有啲針唔只打肚,仲要打屁股。」半個月後到了排卵日子,她又要飛去台灣採卵。「過程係先全身麻醉,將一支好粗嘅針,經過陰道插入卵巢取卵,可能每次得兩、三粒……」

出現血栓問題

為了增加「命中率」,她每天會服中藥、服食葉酸、茄紅素、維他命等十多粒藥丸,還有每星期與丈夫進行針灸療程,中西合璧方法什麼也試。

結果在台灣試了七次 IVF,曾經試過懷孕,但又流產,在她幾乎要放棄之時,一三年初,她終於成功懷孕。「頭三個月有血栓問題,阻礙子宮胎盤血液循環會影響 BB生長,每日要打兩次薄血針,打到個肚瘀晒;之後仲有妊娠糖尿、妊娠毒血症徵狀……之前太多次失敗,我好驚,只係諗我今次又唔知佗到幾多個禮拜,佗到五個月都唔敢話俾人知。」她說。

一三年十一月, Joyce剖腹誕下一對龍鳳胎。「擁有佢哋,真係乜嘢痛都唔記得。」這些年來,花在造人工程上的心力與財力, Joyce坦言難以估計,粗略計算亦過百萬。「直至抱佢哋喺手,先敢相信做咗媽咪。」 Joyce眼泛淚光地憶述。她更感恩是丈夫一直不離不棄的支持,他們才能有今天幸福的家庭。

血癌婦收養智障兒

從寄養到領養將近十一個年頭,吳太做了淼森母親,淼森亦成為她的動力,使她戰勝癌魔。以後的路,兩母子就是這樣心連心,手拖住手走下去。

今年四十四歲的吳太,曾是國際品牌化妝師,二十九歲那年事業如日中天,卻罹患血癌,捱過半年化療;兩年後又復發,又再次接受化療兼要做自身骨髓移植手術。

在休養期間,她被迫辭掉工作,為了令生活過得充實,偶然跑到保良局做義工照顧初生嬰兒。「嗰時做嘢,眼中只有名利。但患病之後,呢啲根本唔重要,對住 BB,發覺簡單嘅世界好開心。」吳太說。

○七年她見病情穩定,於是申請做社署的寄養服務家庭,照顧因突發或緊急事故而缺乏父母照顧的兒童。

沒想到,上天竟然是這樣安排一個兒子給她。

靠自己摸索照顧

「嗰日社署打嚟話有個仔急住搵人寄養,講明佢有心臟病、發展遲緩(後證實智障)、要成日帶佢去醫院覆診,仲不斷強調我會無假放。」當時,做寄養家庭每月可領取四千元津貼,但吳太從來沒有想過這是一份工作。吳太估計,由於這個「仔」身體上的缺陷,社工碰了一鼻子灰,一直找不到寄養家庭接收。

「第一眼見到佢真係好得意,肥嘟嘟、眼大大,我同我老公都好鍾意。」第一眼見到聰聰,吳太已經覺得很投緣。

但回想聰聰闖入她生命的第一個星期,吳太以「災難」來形容。「社工放低佢就走,唔會教我點照顧。佢嚟嗰時一歲幾,唔識反身、唔識行。由於一直喺醫院插喉餵食,啜奶、食糊仔都唔識。」單是研究如何餵食,吳太已經折騰了一星期,最後發現將白飯煲軟,加入新鮮魚肉、菜類等打成糊狀,再逐少放進他口中,他才能吞嚥。

天生智障和患有嚴重心臟病的淼森,小時候胖嘟嘟、眼大大,深得吳太和丈夫鍾愛。(被訪者提供圖片)

很多人說吳太十分偉大,但她指能成就這件美事,全賴丈夫一直支持。吳生對兒子的疼愛,從一張張家庭照滲透出來。

寄養變領養

「淨係預備一餐飯,都要搞一個鐘。嗰時全日生活,唔係喺廚房就喺佢床邊陪佢瞓覺。」就是吳太的堅持和愛護,聰聰漸漸建立安全感,由最初抱他不懂反應,變成終日摟着她說「媽咪好掛住你」的小男孩。

吳太是社署的「緊急寄養」家庭,根據規定,小朋友只能在「緊急寄養」家庭寄養六星期,之後便要由社署安排,轉到長期寄養服務至十八歲。吳太當時為了可以繼續照顧聰聰,於是亦由「緊急寄養」家庭申請成為提供「長期寄養」服務。由於聰聰沒有父母,社署一早已將他列入本地及海外領養名單,但一直無人願意領養聰聰,「既然冇人領養,點解我唔自己養?」一○年,她與丈夫商量後,決定申請領養聰聰。

「我哋做開寄養唔可以揀人領養,需由社署做配對先可以。咁啱聰聰等咗好耐冇人領養,我哋入紙申請,講明唔介意收養殘疾孩子,就係咁配對成功,成功領養到佢。」吳太說。

血癌又復發

生娘不及養娘大,吳太與淼森雖然沒有血緣關係,但這份母子情,令人動容。

怎知申請期間,吳太進行身體檢查,發現血癌又再次復發,這次更必須接受骨髓移植,但由於她是 O負血型,血型罕見,尋找合適骨髓相當困難。「嗰時真係覺得自己會死,遺言都同老公交代,最難過係諗住俾聰聰一個家,點知做唔到。」吳太哽咽說。

結果她等了一年,在一一年初,她獲通知內地紅十字會有合適骨髓,最終移植手術成功。兩年後,她戰勝血癌,於是再向社署遞表格,提出領養聰聰,終獲通過。辦妥手續後,她為聰聰改名為淼森,三個字組成的名字,代表一家三口。

不過當日向父母透露領養決定時,吳太面對不少反對聲音。「佢哋唔明點解要領養一個有問題嘅細路。」吳太說。「咁多年嚟,事實證明淼森真係好乖,而家佢爺爺嫲嫲唔只錫,簡直係縱。」採訪當日,十一歲的淼森十分乖巧,主動叫人,又會主動說「唔該」,更一直安靜坐在母親身邊。

「講真,就算自己生,都可以有問題,既然我一早知道佢有咩事,反而容易接受。照顧呢類小朋友,我唔使煩讀咩學校、教佢好深嘅英文,只要俾多啲時間照顧就得。」吳太笑說。

一個都不能少

兒子出世時患上壞死性腸炎,生命危在旦夕。「嗰時真係好擔心,好驚無咗佢。」鄭麗莎說。

曾是香港女子攀登比賽冠軍、世界健體小姐三連冠的蜘蛛女鄭麗莎,自小已立志做「多仔婆」,雖然已經是一子之母,但為追時間,一五年她服食多仔丸,結果懷上三胞胎,去年八月誕下一子兩女。

最先出世的哥哥晉孝體形最大,重四磅多,兩名出世相隔不足一分鐘的妹妹則分別重三磅半。三胞胎現時精靈可人,但原來一切都得來不易。

晉孝在出院前一天,被發現糞便帶血,檢查後發現腸子部分位置有發黑情況,證實患上壞死性腸炎,要即時轉到初生嬰兒深切治療部隔離治療。「聽到嗰刻真係好無助,見到個仔淨係識得喊。明明出世好精靈,之後開始呆滯,真係好擔心,好驚無咗佢。」想起兒子當時情況,鄭麗莎也哭起來。

她指,生產後她天天在醫院左騰右騰,沒有心情坐月。「中午去一次醫院,夜晚又去一次,盡力同個仔打氣;嗰時兩個女太輕又未出院,喺醫院輪住睇佢哋。」她說。

自己是否做錯了?

由於多胞胎流產率高達百分之二十五,嬰兒容易出現器官不健全及唐氏綜合症。懷孕期間,醫生曾建議她「減胎」,但鄭麗莎堅持「一個都不能少」捱到「衝線」,以為一切順利,沒想過未及開心,便面對如此考驗。

「嗰時唔敢話俾屋企長輩知個仔咁嚴重,自己亦唔敢諗會唔會無咗個仔,只係盡力面對。」鄭麗莎也曾質疑自己懷三胞胎是否做錯。「其實當時知道阿仔有事,我都有問自己係咪整到佢咁?當時醫生講過三個係有風險,但我堅持生出嚟。其實身邊有人怪責我……但我經常覺得自己啱……因為我唔想墮胎。」她一臉委屈。

猶幸兒子經過約一個月治療,已經完全康復,如今八個多月大的晉孝,十分健康。「佢比同齡 BB大隻,講嘢特別多,出牙仔又好快,而家已經四隻,兩個妹妹都係出咗少少。」見到兒子健康成長,鄭麗莎放下心頭大石,「作為母親,只想每個仔女健康、開心、做個好人,一家人齊齊整整就心滿意足。」她笑言自己會繼續生小孩,向「生夠六個」目標進發。

已育有一子的鄭麗莎(左),去年八月再誕下三胞胎,「呢個屋企本來得兩個人,而家變成九個人。」而四名孩子,則有賴幾位外傭幫手照顧。

鄭麗莎的家,到處貼滿孩子生活照,十分溫馨。

撰文:陳明慧

攝影:石鎬鳴

攝錄:傅俊偉

news@nextdigital.com.hk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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