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6月15日 星期四

何須辨雌雄 [壹週刊 - 1423] __,M1,

四年來跟老師學習土耳其風格的肚皮舞,Hugo仍然堅持每星期上課和練習。城市打游擊何須辨雌雄他們,一個婀娜多姿,一個好勇鬥狠。他,身穿珠片長裙,胸前抹上 ...


四年來跟老師學習土耳其風格的肚皮舞, Hugo仍然堅持每星期上課和練習。

城市打游擊

何須辨雌雄

他們,一個婀娜多姿,一個好勇鬥狠。

他,身穿珠片長裙,胸前抹上點點金粉,隨着中東音樂,肚皮擺動;她,不痛不癢,在地上做拳上壓,在泰國的擂台上戴着拳套,兩眼堅定。

「他」,的確是他;「她」,也的確是她。

別人驚嘆他倆打破性別定型、衝出心理關口,而他們只是輕描談寫道:「跳肚皮舞/打泰拳沒有男女之分。」

這個年代,還需要為雌雄之事分星擘兩?

在排舞室內,一群濃妝艷服的肚皮舞孃,腳踩高跟鞋,擺動胸部、震着肚皮。其中一人穿牛津皮鞋,擺動胸肌和六塊腹肌。他是每年舞團表演時,唯一的男主角何銘熙( Hugo)。

從遠處看他的背影,短髮剷青、黑色長裙;轉過身來,胸前還有水印紋身寫着「 Once Upon A Time」。他表演時不會穿上衣,就算戶外氣溫只有十度甚至更低,也要露出肚皮(腹肌)來。

Hugo身形健碩而且臉頰泛紅,還有一抹紅唇。「我未化妝㗎!」他說。「(面紅)係天生,係咪好唔抵得呢?有時工作上嘅服務對象會問我,做乜你化咗妝嘅?我會好搞笑同佢講,細路仔面色紅潤吖嘛!」面上的「腮紅」,剛好為年近四十的 Hugo添了幾分稚氣。

看我裙下顯英姿

科大數學系畢業後, Hugo忍受不住統計公司死板沉悶的工作,數年後跳出辦公室,修讀社工碩士,正式成為社工。

他在社區中心,也不是文質彬彬的社工哥哥,「以前老闆工作評分,俾我兩分衣著分,因為我會戴嗰啲蚊香形嘅耳環返工。」他的工作主要是為服務對象提供情緒輔導。跳肚皮舞令他開始留意自己身體,特別是一些容易被忽略的部位,如側腹、肩膀,他將肚皮舞的伸展動作加入活動中,透過鼓勵參加者認識自己和身體的關係,再帶出精神健康的重要性。

面色紅潤的 Hugo不用化妝已經很搶鏡,到舞室後也只是塗上口紅、遮瑕和淺薄的眼影。

女生跳肚皮舞會有閃令令的上衣, Hugo就會在胸前貼上水印紋身,噴金粉「打光」。

秘密藏於下半身

路人一般也覺得男人跳肚皮舞很新奇。

四年多前, Hugo突然滿心熱血想學跳舞,不過當時首選並非肚皮舞,而是鋼管舞。「我覺得啲舞步好性感,我鍾意特別啲嘅舞,如果個個都跳同一款舞就好悶!」可惜找不到合適舞室,機緣巧合下遇到現時的肚皮舞老師,才開始了肚皮舞生涯。

肚皮舞神奇之處,是舞孃好像站着不動,下腹卻在震動,而且腰能像蛇般擺舞。去年大台台慶,找來陳煒、高海寧等美女表演「肚皮舞」,環節雖吸睛,但她們的肚皮連一下也沒有震過,只是在扭腰擺臀,舞者對所謂的「肚皮舞」都一笑置之。 Hugo說,肚皮舞孃下腹神奇地震動,全靠雙膝快速交替,「穿長裙的好處,就是可以將雙腳動作遮蓋起來,讓觀眾更專注看舞者上半身的動作。」

期待與母親共舞

「其實土耳其風格有好多男老師同男仔跳,而且男仔跳嘅時候,會有多啲腹部肌肉嘅運用,某啲動作男仔跳仲會更加好睇。」男性因為腹肌較強壯,故對腰部和前腹的控制力強,相比女性跳肚皮舞時更有爆發力,腰部動作就更有力、澎湃。 Hugo沒有擔心外人的評價,反而覺得自己跳得好、跳得美就夠。

作為男丁,家人是否很接受他跳舞?「每次我演出,屋企人都係希望我著褲,因為佢哋覺得著褲男仔啲,著裙始終好似女仔。」 Hugo說。

妹妹曾跟 Hugo一起學習和表演肚皮舞,他去年亦曾嘗試跳鋼管舞,身穿三角褲,腳套「斗零踭」,把自己跳鋼管舞的影片給嫲嫲看,「嫲嫲話:『如果俾你老豆見到,實激死佢!』」至於父母,他坦言沒有問過兩老意見,「我有邀請過媽媽跳,佢無拒絕,不過就話要湊孫。」如果有一天,媽媽願意和他一起踏入舞室,「係一個好大嘅支持嚟。」

別人笑我太瘋癲

Hugo喜歡色彩鮮艷的衣飾,連普通運動服的顏色也特別搶眼。

Hugo不乏演出經驗,大至花車巡遊,小至政府部門推廣「洗手日」,他都有參與演出;還有在沙田大會堂外空地的「開放舞台」,他仍然一個月就會到場一次。觀眾的嘲弄和歡呼皆有,台下曾經有個老伯,當 Hugo的雙臀一扭,就「哈、哈、哈、哈」大笑四聲。街頭表演時,也有人覺得「眼寃」快步走過。有男觀眾說自己起初不能接受一個男人在街上袒胸露背,著裙跳舞,只是陪朋友才會觀看,但仔細看就發現舞者下了一番苦功,原來男人跳肚皮舞並不突兀,腹肌配上長裙反而別有風采。

雖然伯伯雄渾的笑聲,從此被收錄在 Hugo心中,但無阻他表演的興致。「我好鍾意喺台上同觀眾互動。當我做一啲好帶動到大家脈絡嘅動作,大家嘅歡呼聲都令我好有成功感。」

做個女版曹星如

香港不能以拳賽「搵食」,所以 Natalie計劃一邊教拳,一邊做私人健身教練。

在泰國拳賽擂台上,冼雅欣( Natalie)目光銳利,出拳、肘擊、膝頂,誓要打中對手要害。她熱愛泰拳,就算不諳泰文,在清邁半年,一星期練拳六日,也毫無怨言。「我覺得香港打拳似健身,嗰邊比較實戰,講究技術,好玩啲。」

打拳跟學業有沒有衝突?「有,因為我想打拳多過讀書。」在香港大學修畢美國研究的 Natalie說。

泰拳拳賽打得激烈,拳手流血、擦傷、甚至打崩牙時有發生。儘管泰拳近年成為港女熱門運動之一,拳賽仍然停留在男性為主的定格。 Natalie卻喜歡上擂台,大學畢業後對「港大生」的光環毫不留戀,獨自遠赴泰國,成為全職拳手。

為打拳考慮停學

從小接觸運動,小五起打排球、大學打欖球,欖球隊說要「 team building」,整隊人一起打泰拳,結果令 Natalie頭也不回投入泰拳的懷抱。大學一年級暑假,她和朋友去泰國旅行,看到拳館招生就「柴娃娃」參加了幾天練習。其後每年暑假,她也會去泰國寄宿練拳,又以業餘拳手的身份打過幾場賽事。

泰國拳賽盛行,而且大部分觀眾也會下注,令賽事氣氛更加高漲,拳手無論輸贏,也會有獎金。初生之犢不畏虎,大二暑假她只學了一年多泰拳,便首次踏上比賽擂台,豈料到場後發現,對手是名經歷過五十多場拳賽的老手。儘管台上大部分時間只是捱打, Natalie說自己也出盡了全力,沒有後悔,「我個心強,但係技巧真係未得。」第一場比賽雖然落敗,但她也收到了六千泰銖(約一千四百元港幣),是賽後的小小安慰。

對 Natalie而言,泰拳最引人入勝的地方,就是上擂台。「除咗體能,仲要用埋腦,心理質素好重要。我覺得泰拳有好多進步空間,每個技巧都可以仔細咁練習。」

在泰國擂台上,她遇到伯樂。一名拳館經理看了 Natalie比賽後,招攬她成為全職拳手。拳手每月打兩場比賽,最少有一萬二千泰銖(約二千八百港幣)的收入,拳館在她拳賽收入中抽百分之二十五作為食宿費用。「佢唔知我仲有一年書要讀,想我打完比賽就去佢間拳館。我有諗過停學去打拳,因為我覺得呢個機會好難得。」幸好拳館經理樂意等她一年,讓她完成學業後全心全意打拳。

今年二月,她在曼谷的一場拳賽中獲勝。

相比留在冷氣房內的辦公室工作, Natalie更享受一場令人大汗淋漓的拳賽。

受傷流血也不怕

家人對 Natalie無條件的支持,令她無後顧之憂,「見到我受傷,我諗佢哋都有心痛嘅。」不過自小就有做運動,父母對 Natalie有信心,「佢哋理解做任何運動都會受傷。」

大學畢業後,同學大多做文職,在辦公室過着朝九晚五的生活,她卻跑去泰國住拳館,去年八月到今年三月,跟其他拳手一同生活,甚至用泰文溝通。

她不再是「顧客」付錢學拳,再沒有藉口說累要停下來。拳館十多人,就只有三個女生,每日一早七點半起床,跑步五公里、二百下仰臥起坐,數十下掌上壓……中場休息、吃飯後,四點半又再開始練拳,打沙包、跟師傅踢靶、對打。一星期六日訓練都在室外,只有簡單「瓦遮頭」,就在三十五、六度的高溫下乾蒸。

體能是所有運動員必經的訓練,但擂台上撞膝、肘擊,可能隨時毀容。「我最傷嗰次被人批踭,塊臉腫咗兩嚿。」半塊臉變得又瘀又黑,她完全不當一回事。見過拳賽上前輩各處受傷,最嚴重的一次,有拳手頭部被批踭,當場流血,要送醫院縫針。「我諗打得愈耐就愈有機會遇上,我都有心理準備。」

Natalie在泰國特訓了半年後回港,期待參加本地拳賽,「其他香港拳手通常喺香港打過起碼十場比賽,有經驗先會去泰國挑戰嗰邊嘅拳手。但我第一場比賽就喺嗰邊打,喺香港未試過打比賽。」她深知不能靠拳賽「搵食」,現在正一邊考健身教練和運動創傷處理證書,一邊教拳。

「每次從失敗中學習,慢慢搵到啱自己嘅打法、節奏,當你開始贏拳後就會增加信心,繼續打落去。」如果遇到合適的機會,她說還會回到泰國繼續比賽下去。

撰文:劉卓瑩

攝影:莫智謙

攝錄:梁譽東

news@nextdigital.com.hk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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