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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4月15日 星期三

潘源良的解碼遊戲 最愛是誰? [FACE - 412 - 專訪] 潘源良,MF,



真人騷

潘源良的解碼遊戲 最愛是誰?

烈日當空,酒店餐廳裡,別人忙着在 buffet bar裡拿食物,我點了咖啡,潘源良的要求則是一杯紅酒,再加一支香煙。

對上嗰次,遇到受訪者中午就要開瓶紅酒的,是吳綺莉。

人物不一樣,但都揹着一身的故事,吳綺莉喝的是愁緒, 55歲就一頭白髮的潘源良抿到嘴裡的則是情懷。

二十年前、上個世紀,廣東歌最輝煌的年代,潘源良是最高產也是最當紅的詞人之一。我不會形容他是「一代」詞神,因為即使過了二十多年,他的詞依然嗒落有味一點沒有過時,前題是,要把他和李麗珍的愛情故事代進歌詞裡。

86年他為了 17歲的珍妹拋棄元配,寫下了林子祥的〈最愛是誰〉:「留住愛亦留住罪 誰料伴你的心今已碎 卻有她在夢裡」。

20多年後她與珍妹再續前緣,寫下了林憶蓮的〈時光本是無罪〉:「時光本是無罪 你說當初已失去 其實尚可和我努力重新追 也許 哭著重聚 會再生歡笑花蕾 能代替這結束之旅 回不去」

潘源良說:「詞人不可以淨係寫自己嘅故事,唔係好易乾塘。」

潘源良也說:「我不會用幸福去形容呢一刻,好誤導,只可以講,呢一刻屬於我哋。」

直到訪問最後,他悄悄告訴我,有一首歌最能形容現在的潘源良和李麗珍,那首歌也是寫於 86年,熱戀珍妹那一年。

填詞係個解碼遊戲

鮮肉時代圖片

點解會有呢個作品展( 6月中紅館兩場)?

三、四年前已經有其他主辦單位搵我,但係我一提我想要嘅嘢,就都傾唔成。我唔想太懷舊、唔想變咗麗花皇宮一樣,我想參與嘅人有新意有角度,但我一講,佢哋(主辦商)就走……我想新晉啲、後生啲嘅歌手都可以唱一部份,今次終於傾得成,除咗合作開嘅歌手唱番經典,都有二汶、一峰同 C AllStar。

點解要有年輕歌手?

好似對唔住我啲歌手朋友咁:嚟啦你哋,你哋只要肯嚟唱番啲舊嘢就夠殺㗎喇……我感覺對大家都唔好。我想件事有多啲元素,唔想淨係緬懷,我成日都覺得,我哋八、九十年代嘅歌曲創作人係好幸運嘅一群,借呢個機會同呢一輩嘅交流,件事有意義啲。

係怕俾人話過氣、食老本?

我唔諗過唔過氣先,係件事我自己都完全唔興奮。如果啲後生一聽潘源良就覺得係上兩代嘅人,咁咪唔好買飛囉……呢啲唔到我講。

同有部份歌手,比如林憶蓮,點解咁多年都繼續寫,你都咁明佢?

呢啲係緣份,由第一隻碟開始,可以咁講,我係睇住佢大,由一開始嘅朦豬眼,到咁多年一路發展歌路越嚟越闊,喺香港係幾難得。佢當然係我其中一個 favorite,講落幾好彩,我同每個歌手第一次合作已經爆,張學友〈情已逝〉、譚詠麟〈愛情陷阱〉、林子祥〈邁步向前〉,仲有憶蓮嘅〈愛情 I Don't Know〉。呢個機緣同默契好緊要,我唔使再浪費時間去捉路。

當你收到一首歌,知道係寫俾邊個歌手,首詞係點樣誕生?

其實連見面連傾偈都唔使,我哋已經用緊音符溝通緊,佢俾呢首歌我,自然有佢嘅原因,我稱之為一個解碼遊戲。我聽過憶蓮要求好高,好多時收嘅詞一改再改,我嘅感覺係呢個詞人捉唔到個情緒。我知呢個詞人已經好資深(講緊林夕為憶蓮填〈再見悲哀〉改足 8次),呢個絕對唔係技巧嘅問題。唔好以為心目中有個故事夾硬擺落去啲旋律度,咁就變咗亂碼遊戲,唔係解碼遊戲喇。

拍戲醜婦終需見家翁

文藝青年《蘋果日報》圖片

最當紅嗰十年,換着風水師嘅講法,即係行緊大運。

你講,我係有啲唔正常……嗰段日子確係冇享受過,除咗想做好啲,冇諗過掌聲,呢方面我覺得係我一種缺失,我冇享受、亦唔夠進取,所謂雄霸兩個字,從來都冇諗過。所以當九十年代尾冇人搵我,我都冇去敲門、問下人點解……我諗好多因素,市場係其一,有啲決策嘅人又想改朝換代,唔係我可以解決嘅嘢。我當初諗法同後來發展係有啲唔同,我當時諗大陸市場開放,台灣內地咁多人寫詞,可能會少人搵。原來唔係,廣東歌原來都有幾大容量,係嗰陣時有其他人冒起啫。

廣東歌嘅輝煌期過咗,你做過嘅亞視都執埋,港產片一樣沒落,全部俾你遇到。

都係,好多改變,香港係一個好多嘢睇、好多嘢學嘅地方,睇下我哋有冇比心機學。

唔同時期嘅你學到啲咩?比如麗的做 PA、做導演嘅年代?

嗰陣時每日都係得一兩個鐘頭瞓㗎咋,踩起上嚟好多日冇得返屋企。最辛苦嘅年代亦都係學得最多嘢嘅年代,每個年青人都應該係咁樣開始,基礎同經驗都係咁樣返嚟。

最當紅嘅填詞年代呢?

填詞係一個不斷組織同總結嘅過程,將生活感受組織、總結然後創作成歌詞,本來就係一種學習。

咁拍戲呢?

導演好多未必預計到嘅事情,寫歌唔會有好大嘅失控。好似我對上嗰次喺深圳拍戲(張栢芝、權相佑主演的《影子愛人》),都係日頭花十幾個鐘拍,夜晚再跟其他嘢再改劇本,我付出嘅心血唔比麗的年代少。

結果不似預期,俾人當爛片,會唔會失望?

我唔想將個責任推喺某啲人身上,好多根本嘅問題存在再加上好多突發問題。我上去前連完整劇本都冇,淨係得個故事大綱同簽咗約嘅男女主角……失望當然有,但係必須要承認,好多問題當下解決唔到,醜婦都終需見家翁。

仲會唔會做導演?

有同人傾緊,我份人係未發生嘅嘢唔會講住。呢啲故仔係我自己諗自己寫。

呢一刻屬於我哋

你應該將你同珍妹嘅愛情故事拍成電影。

搵唔到人做喎,哈哈……等我搵到一啲有我哋氣質嘅演員先至諗

你嘅氣質即係?

講笑啫,我諗我會多謝你咁講,有人想睇,但可唔可行呢?搵唔搵到人拍呢?老細肯 buy至得。

你好多詞套入同珍妹嘅愛情故事都好啱用,好似離婚時寫嘅〈最愛是誰〉同廿幾年後再復合時寫嘅〈時光本是無罪〉。

你唔好以為我寫歌同寫日記一樣至得㗎,創作人一定唔可以咁,唔係一定好快乾。有啲記者同我講,我潛意識叫我咁寫……咁去到潛意識,就唔係我控制範圍啦。

係唔係真係如傳聞中所講痴痴等咗廿幾年?

咁又唔好咁講,癲婆搵仔咩!緣份囉,我哋嘅故仔暫時係咁樣發展。

呢個狀態你會唔會形容為幸福?

我唔會用幸福呢兩個字,好誤導,個個人對幸福定義都唔同,我係 open嘅,唔會埋單計數住,只可以講,呢一刻幾屬於我哋。

群星拱照《最愛潘源良是誰作品展》

最愛珍妹圖片

點為之屬於你哋?

我做我自己,佢又做佢自己。廿幾年前我哋好多嘢都唔識,係要好多時間去學。

所以其實你同珍妹係用咗廿幾年嚟認識自己?

係呀,呢個過程其實係認識自己多過認識對方。

有冇一首你嘅詞可以形容你呢一刻嘅感情狀態?難道係〈愛情陷阱〉?

我寫〈愛情陷阱〉係 84年,都未識李麗珍,識珍妹嗰年係 86年。我鍾意嘅又未必係自己嘅歌,〈風繼續追〉(鄭國江作詞),呢首係一首奇歌。

三大詞神《蘋果日報》圖片

半路出家圖片

導演《出軌的女人》圖片

導演《影子愛人》

客串《同門》

下雨天的 Saturday

我問潘源良的最後一條問題,他一直沒回答,直到訪問最後,臨道別前,他輕聲的拋來一句:

「〈下雨天的 Saturday〉,你問我最後嗰條問題。」

急忙 google戴蘊慧 86年的作品,歌詞裡說得再清楚不過:

「再次共抱而睡拋開身邊瑣碎

一切 任時光抹去

窗邊任雨點 凝聚

願這感覺 一世伴隨 心裡

在半醒當中半醉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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