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場地提供:FWD House 1881 髮型: SingTam@ArtifyLab
曾討厭性感刻意「封胸」
多年來,外界都將焦點放在高海寧的身材上,被問及對「性感」二字的心態是愛還是恨時,高海寧坦言這取決於人生階段,她曾經非常不喜歡這個詞,為了衝破這個標籤,高海寧曾嘗試過各種方法,包括:永遠穿高領衫、封胸,監製也有幫助她飾演各種不同類型的角色,無奈的是成效不大,每當只要有一些性感方向的鏡頭,便會成為討論焦點,「呢個詞語令到大家完全忽略咗我另外一啲嘢,例如我自己本身嘅性格,或者我喺其他方面嘅努力,係完全被人忽視咗。」
高海寧坦言性感是一把雙面劍,直到30歲迎來人生轉捩點,人長大了、視野開闊了,她開始學會接受與坦然面對:「唔係個個女仔都可以性感,嗰種所謂嗰風情萬種,其實係一件好靚嘅事,例如鍾楚紅,我係女仔見到都好鍾意。然後我就反思,點解要因為人哋對我嘅睇法而咁抗拒?所以我開始接受,接受之餘,我亦希望做返自己。我問自己,好似咁多年我都係為人哋而活,好希望改變自己喺人哋口中嘅印象、說法,但其實我點做都有批評嘅聲音,都有人一定唔鐘意我,鍾意我嘅,唔需要我解釋都會鍾意我,當明白呢個道理後,我決定做返我自己,所以2016年嘅時候,我剪短咗頭髮,出活動開始會著褲,因為我性格明明係一個好爽朗嘅女仔,而且我又生得高大,我係可以駕馭唔同風格嘅衫,咁就開始由諗法嘅轉變,變咗係成個人嘅轉變。我以前可能係比較注重人哋對我嘅睇法,但我而家就係理得你呀,我做返我自己。」高海寧更笑指當她展現最真實的自己時,反而贏得大眾的喜愛。
初拍劇感無助 遇文偉鴻開竅
在戲劇道路上,高海寧透露自己當年並未讀過無綫電視藝員訓練班,完全是一張白紙直接踏進劇組,初入劇組時相當無助。她記得第一個給她拍劇機會的是監製劉家豪的《讀心神探》,那是她人生第一部劇集,第一場戲就是在後巷拍爭執被殺的戲份,與曹永廉搭檔。
高海寧回憶道,當時在現場慌張得騰晒雞:「其實劇本每個人都識睇,對白每個人都識講,但係用咩語氣講、點講、點演,唔知道!又冇人教,去到現場睇人哋點做,自己就嘗試跟住做。」她坦言當時的演技非常隨意,並非態度隨意,而是當時自己的能力程度僅止於此。
真正讓高海寧對演戲開竅的,是監製文偉鴻(Jazz)。高海寧表示,當時文偉鴻在一個飲食節目中看到她分享與外婆的經歷,發覺她內心擁有豐富的情感,於是給了她機會參演《法網狙擊》,「嗰個角色對我嚟講係一個好大嘅轉變,Jazz真係會喺現場教你點樣演,佢同我講喊戲有好多種,唔係有眼淚就叫喊,點樣喊會感動到觀眾。我真係由一張白紙,開始有一個人願意幫我填上顏色。我會覺得嗰時係一個啟蒙。」
《天梯》拍調情戲被揶揄
問到初時拍劇可以遇過「蝦碌」狀況?高海寧最深刻拍攝《天梯》時,有一場戲需要她主動去「調戲」黃德斌。「當時我好新又驚,調戲?點調啊?又唔敢掂佢,又唔知道掂邊度,完全係不知所措。就算知道係要搭肩膀摸一下,但隻手都好生硬。」
當時現場的導演忍不住脫口揶揄了一句:「有邊個女仔唔識調戲男仔架?」這句話讓本就慌張的高海寧更加恐懼:「咁真係唔識嘛!冇人教過我,點會識?我相信而家你叫一個女仔去調戲男仔,佢哋都未必識。當時我已經驚到唔知點做,聽到呢句說話更加驚。」好在搭檔黃德斌及時伸出援手,貼心地一步步引導她:「黃德斌好好,佢同我講『妳隻手可以搭一搭我膊頭,然後向下滑,我就已經會縮』,佢會咁樣教我,我咪儘量做。」
由「花瓶」到演技被肯定
由昔日被外界指為「花瓶」,到後來逐漸接拍有發揮的角色,高海寧坦言自己從未有過「要證明給別人看」或「要撕掉花瓶標籤」的強烈心態。「我只會從過往嘅經驗裡面慢慢吸收更多嘢,思考點樣準備角色、點樣演得好啲。無話想要證明啲咩,我冇呢個心態。甚至乎以前人哋問我想唔想攞獎,我冇特登想攞獎,我經常都覺得,如果角色係受歡迎、係大家都認可嘅,妳先好攞,如果唔係,我寧願唔攞!所以當日憑《新聞女王》攞到(「最佳女配角」),我係好開心。」
難忘佘詩曼無私助入戲
談到攞獎時,高海寧特別點名感激視后佘詩曼(阿佘),問到對方是否對她影響很大?高海寧直言阿佘是一個很好的前輩,並分享了二人首次合作《賭城群英會》時,一段令她難忘的拍攝經歷。高海寧稱當時劇情說她失戀,需要一邊講大量對白一邊流淚。拍攝中途,高海寧因為情緒淡掉而哭不出來,當時鏡頭是拍她的近鏡,阿佘其實只需露出背面,但阿佘竟願意陪著她一起哭,更即興加對白「刺激」她。「佢見到我喊唔出,即興加咗啲對白去刺激我,我鼻頭一酸,即刻又重新喊過。我好記得佢當時一邊幫我擦眼淚,一邊講『我知妳得嘅!妳一定做得到嘅!』嗰一刻我真係覺得自己一定做得到,然後就嚟料了。」
高海寧感嘆道:「講真,我喊唔喊得出對佢嚟講係無所謂,佢點都哭得出嘅,但佢願意幫妳!呢個係我好深印象嘅,原來一個主角,點解佢經常畀人感覺同佢一齊拍劇嘅人都好鍾意佢。佢就係有呢個凝聚力,佢真係會為咗成套劇、為咗每一個人嘅表現著想,做好多嘢。」
拿獎後反赴內地進修 受吳鎮宇一建議啟發
2023年,高海寧憑《新聞女王》一舉奪得「最佳女配角」受到肯定後,並未趁著勢頭瘋狂接劇,而是毅然到內地參加《無限超越班2》,及到北京修讀演藝課程,令不少觀眾感到意外。高海寧解釋:「《無限超越班2》都係一個機遇,人哋邀請我去,我就真係抱住一個學習嘅心態。因為我哋入行嘅時候真係冇上過堂,冇系統性咁去學過戲,所有嘢都係喺片場睇人哋點做、憑感覺去做,所以我經常話我係一個『感受型』嘅演員,冇乜技巧。咁參加呢個節目可以遇到吳鎮宇、郝蕾、梁家輝、葉童、爾冬陞這些頂級演員和導演,佢哋而家喺我面前睇我演戲後即時畀評價去改善,呢啲機會求都求唔到!」
而在《無限超越班2》中,吳鎮宇的一個提議給予她極大啟發,「鎮宇老師同我講:『妳要睇多啲小說。』因為好多時劇本畀嘅只係地點同目的,然後兩個演員就開始講嘢,目的性比較強。但小說會描述得好仔細,會畀你好多幻想空間。佢叫我要去培養呢個畫面,先可以令演技有多樣性同變化,而唔係只有一種演法。」
曾陷抑鬱漩渦險做「傻事」
2020到2022年間,高海寧有多套劇集出街,勢頭強勁。外界看似事業順遂,但原來這兩年,給人感覺性格開朗樂觀的高海寧,曾陷入極其嚴重的黑暗期,甚至患上抑鬱。她坦言:「係嘅,我係經歷過情緒健康嘅問題。」高海寧表示,那兩年正值疫情,她需經常中、港兩邊走,不停接受隔離。就在這段期間,她的外公與爺爺相繼去世,但因隔離,她連兩人的最後一面都無法見到,成了她心中無法彌補的遺憾,「有好多嘢積埋咗,喺嗰段時間內發生。」
高海寧記得當時剛從內地完成隔離回到香港,她有天開車回公司途中接到媽媽的電話,告知外公離世的消息。那一刻她完全無法接受,將車停在路邊痛哭至無法開工。「因為我係外公和外婆湊大嘅,嗰刻嘅感受就係妳一世都再見唔到呢個人!無論妳幾掛住佢,佢都唔會再出現喺妳面前,妳覺得一返到南京就可以見到嘅嘢,妳以後都見唔到。」
為了奔喪,高海寧向公司請假趕回南京,但又必須再接受14天的酒店單獨隔離。在酒店房裡的日子,她形容為「極難捱」,每天以淚洗面。「我係日日都喊,而冇人幫到我。當時酒店會有一位心理輔導每日打電話來問我『妳今日點啊』,但佢又唔可以嚟見我,只可以每日打電話慰問。而我嗰刻嘅心態就係:『你問我做咩?你又幫我唔到,你又同我唔熟。』當時我覺得自己好似變咗一隻刺蝟,渾身帶刺,覺得呢個世界我要自己去面對,冇人幫到我。」
那段時間,原本就是「I人」的高海寧變得更加封閉,甚至將WhatsApp和WeChat等所有社交通訊軟體全部關閉,完全斷絕與外界聯絡,陷入自我孤立的狀態。而真正促使高海寧尋求醫生幫助的,是一次萌生極端念頭的街頭經歷,「有次我同媽媽去超市買完嘢,我拿住兩袋嘢企咗喺馬路邊,等過馬路。突然間有部大貨車喺前面高速駛過,嗰一刻我腦裡面出現咗一個想法,『如果我行出去會點呢?』就係因為呢個諗法,我下意識地向後退咗一步,然後我就覺得,點解我會諗呢啲?然後我第二日就去咗睇醫生。」
出現軀體化反應 研讀心理學自救
高海寧隨後求助於精神科醫生及臨床心理學家。高海寧坦言,自己當時曾出現嚴重「軀體化反應」,包括失眠、焦慮、身體局部麻痺、手震及無緣無故地哭,思考方式亦變得極度負面:「你會覺得事情愈來愈差,甚至覺得我救唔到自己,好像我以後都會唔開心。」
高海寧稱吃了醫生開給她的藥物後,雖然可舒緩症狀和平靜心情,但也導致情緒失去起伏,無法正常進行戲劇演出。「太平靜你會做唔到戲,所以我好快就已經冇食藥了。」當時她正要拍攝《童時愛上你》,劇中她飾演一名因失憶而智商變成8歲的開心女孩,這對當時身患抑鬱的她來說,是極大的考驗。
幸好的是,當時劇集延期開拍,高海寧得以獲得喘息空間,並去了一趟旅行,這也是她人生第一次獨自旅行。而在旅途中的陌生人,竟將她從深淵拉回來。高海寧回憶,身邊的朋友因為怕刺激她,總是小心翼翼地呵護她,但旅途中的陌生人卻直言不諱地罵醒了沉淪在漩渦中的她。「當我好任性咁沉淪喺嗰個漩渦裡面,嗰啲陌生人係會鬧醒你!佢同我講:『其實我都想救妳出嚟,我知道妳好想好返,但妳冇畀我覺得妳想企出嚟!我伸手畀妳,妳都要伸手畀我拉妳出嚟。妳都要踏妳嗰一步出嚟,唔係我拉住妳,妳仲喺度喊好慘啊!」
這番話讓高海寧反思自己是否一直沉淪在「受害者」的心態中。當刻她決心踏出漩渦,開始接觸佛教、抄寫經文,並深入研讀心理學書籍,將各派學說融合以調整心態,學識轉念,最終走出了抑鬱陰影,也令她深深深會心、身健康的重要性,不要把自己拉得太繃緊。而這段走過這段「黑暗」經歷,亦讓高海寧的人生厚度得到了昇華。她開始以更深入、更底層的視角去理解人性的複雜性,除了幫助到她演繹角色外,亦令高海寧近年整個人給人感覺變得立體、思想更有層次。高海寧亦呼籲大家,不要覺得「我去睇醫生,係咪即係我有精神病啊?」,其實並非這樣,情緒出現問題就跟感冒一樣,要及時去看醫生。
肩負養家重擔 賺錢給兩弟遊學看世界
除了演藝事業外,高海寧也是圈中公認的孝順女與好家姐。身為家中長女的她,一直自覺地將家庭責任扛在肩上,更曾對弟弟說:「你唔使養家,有我喺度!」高海寧直言,入行後發現眼界與見識是非常重要,所以在剛賺到錢時,便主動提出資助兩個弟弟去外國遊學。「啱入行嘅時候,我話你哋去遊學團,全世界任何國家任揀!我心諗應該都係美國或英國,結果佢哋揀咗日本和台灣,因為佢哋好鍾意動漫和畫畫。」
高海寧表示,兩個弟弟非常懂事,即使是想去旅行,也會認真做一份詳細的旅遊計劃書給她,說明七天的行程與預算,她便撥款給他們去增廣見聞。甚至弟弟後來去外國讀書,亦主要靠自己的積蓄,只有不足時才向姐姐暫借並承諾歸還,令她極為欣慰。如今,大弟弟取得雙學士學位,讓高海寧感到無比自豪。
外婆成最強後盾
外婆更是高海寧內心最強大的精神後盾。高海寧分享,外婆雖然已八十多歲,但為了她特別學會了用手機打視訊電話,只要外婆打來,無論何時何地她都會接聽。而且無論發生甚麼事,外婆都會支持她和陪伴她。高海寧回憶起第一次失戀,自己躲在房間哭泣,外婆竟悄悄站在房門口陪著她一起哭流淚,直到弟弟告訴她:「家姐妳唔好再喊了,因為妳每次喊,婆婆都喺門口陪著妳喊。」這句話讓高海寧瞬間醒悟:「我竟然為咗一個已經唔再愛我嘅人,令到真正愛我嘅人很傷心!所以我之後就唔再喊了。」
在高海寧陷抑鬱漩渦期間,外婆亦從不給予判斷性的言語,僅以朋友般的方式陪伴聊天,並叮囑她:「最重要見到妳健健康康就得了,唔使做嘢咁辛苦架,唔使減肥架。」這份無條件的愛,給了高海寧面對外界評價時最大的底氣。
從小被爸爸灌輸「男生險惡」
笑問外婆會否最期待喝孫女的孫女婿茶?高海寧笑言多年來只有記者會催婚,外婆和父母從未給過任何壓力。尤其是爸爸,從小就對她保護有加,甚至在她讀書時禁止她參加宿營、遊船河或唱K,給她灌輸男生的「真實想法」,告誡她保護自己。「爸爸話妳都唔識游水,上咗船仲有得剩嘅?妳知唔知船下面有張床,妳知唔知船下面有間房?妳到時有咩事邊個救到妳啊?爸爸即刻游水過嚟都趕唔切」
高海寧更透露,自己每一次談戀愛都會回家向父親傾訴,父親則會充當「戀愛軍師」幫她分析對方是否靠譜:「爸爸經常透過我講出嚟嘅嘢,就知道嗰個男仔想點,之後就話『呢個唔得!』咁樣。所以佢都同我講,如果妳遇唔到一個真正錫妳、對妳好、或者令到妳情緒波動嘅,咁妳不如一個人,妳會仲開心。」
感激自己堅持 從沒放棄
回顧入行18年來的起起伏伏,由昔日被標籤為「性感」、「花瓶」到今日憑演技實力奪獎,高海寧表示最感謝自己的「堅持」:「我最感謝係自己嘅堅持,我從來都冇放棄!有啲人會覺得,做唔到就算啦,但我成日都想,再試下啦,每一個角色就算得唔到大家嘅認可,或者播出嘅反應唔似預期咁好,喺我創作呢個角色嘅過程當中,我已經知道我係幾咁盡力,咁就足夠了,咁我對得住我自己。」問高海寧最想對心底裡的自己說一句甚麼話。高海寧頓時感觸萬分,眼中泛起淚光,哽咽許久後說道:「妳已經做得好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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