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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8月17日 星期四

《香港本土論》 梁國雄 [壹週刊 - 1432] __,梁國雄,M1,

長毛:「我真的不想做KOL,被人崇拜也是一種藥物依賴,其實他本身也受那班人控制,除非你有個機制可以殺掉信眾。」非常人語《香港本土論》 梁國雄香港人將核 ...


長毛:「我真的不想做 KOL,被人崇拜也是一種藥物依賴,其實他本身也受那班人控制,除非你有個機制可以殺掉信眾。」

非常人語

《香港本土論》 梁國雄

香港人將核心價值掛口邊,梁國雄對風俗很有研究,認為我們將任何快要失去的特質都說成核心價值,不是真的核心價值,例如當司法獨立面臨考驗,法治便成為核心價值。他被 DQ失去立法會議席,司法是否守得住,大家心中有數。

「食咗飯未」可能是香港人最常用的一句話,他認為這跟上一代貧窮有關,「以前問人食咗飯未是一種關心,因為真的有機會沒飯開,便請你吃飯。為何以前的人叼着牙籤,覺得好巴閉?不吃東西怎樣剔牙?即是說我有飯食,好巴閉啦。以前的人情世故不會沒有原因。」

往後的日子長毛有飯開麼?「我六十一歲人了,大佬,就當我二十歲開始交朋友,一年識一個知己,一個月只有三十日,四十一個好友,怎辦啊阿哥?要輪流(請我)啦阿哥。」

風俗就是本土,記者請他解構本土派。

長毛:「只要習近平證明他才是回復華夏文化的真傳人,陳雲就無戲唱。」

不管是否本土派,人人手上都有本陳雲《香港城邦論》,根據梁國雄的解讀,陳雲整個設計就像當年德國建立,用文化建國,他說:「陳雲的講法是什麼?香港很多都是中國文化的遺民,原因是共產黨建政之後將中國文化摧殘,跑下來的人都像唐君毅說的花果飄零,靈根自植,保存中國文化。」

城邦論最終目的就是恢復華夏文化,「至於華夏文化是什麼,我問過他(陳雲),他說不到。整個景觀是受所謂華夏文化影響,或者應該受華夏文化影響的遺民,在香港以恢復華夏文化為一個志向,建立中華聯邦國,這就是所謂文化建國。文化建國當然可以變成憲政建國,文化可以凝聚憲政基礎。」

長毛笑言,根據這個道理,香港其實沒所謂本土,只是回歸華夏文化,「中共唯一不對之處,就是它不是實行華夏文化。根據陳雲整個論述,如果中共證明自己是華夏文化的繼承者,陳雲就無計,無招。習近平不斷吹中國夢的時候,只要他證明他才是回復華夏文化的真傳人,陳雲就無戲唱。」

香港民智將開未開,看出問題但不知答案,因此出現很多民意領袖、 KOL,「很多人不單止搞運動處於啟蒙,知識也是,知識啟蒙的時候,第一個 mentor的說話你一定照單全收,原來有這個解釋方法。他(陳雲)說話不行,他寫書,很多識字而不明道理的人便很快入心,反而不識字更好,不用看。 Mentor本身如果是公道一點的人,他能啟發別人,如果他是想做 personal cult的人,他會令那些人只相信他。」

長毛認為但凡製造新型宗教,必以感性吸引支持者,「一般人不會純粹用理性解決問題,多數用感性,感性就是經驗,經驗是什麼?就是文化,用文化解讀你現在的經驗,所以任何暴政以至蠱惑人心的人,就用過去大家認識的文化的一部分,抽取了,然後解釋現象。」

切割

面對暴政,有人切割中國人甚至香港人身份,移民去也;有人在香港與中國之間劃了一刀,對於後者港獨思潮,長毛說:「本土的意思是凡事應該以本土為先,就未必應該出現獨立這個想法。我和梁天琦、梁頌恆都說,你不需要發明一個民族去反對暴政。」

以法國大革命為例:「法國人反對路易十六,不需要說自己是另一種民族。比例代表制之下,你得到一定選票已經穩得一席,所以你有一個新的講法跟其他人完全不同,有足夠擁躉,你已經得到一個議席,你不需要打敗所有人。」

他同情年輕人生於回歸前後,一懂性中國便是這個模樣,只好切割,正如當年唐君毅、牟宗三來到香港,與殖民地政權互為不存在,「現在香港的年輕人就是與中共政權互為不存在,即使有四千解放軍駐港,即使特首是他們選的,也當它不存在。」

港獨理論不外乎中共統治下的中國太差,必須切割,「有些人說中國人有問題才容納到中共,如果用這個講法,德國人有問題才容納到希特拉,為什麼德國人可以振興?有人經常說德國人最後夠膽揚棄希特拉,喂阿哥唔好意思,是盟軍打入去,我覺得這個講法完全不合理。」

不是中國人的問題,是誰的問題?「我覺得中國現在這個制度存在了五十年,不是中國的問題,是人類的問題,人類可能真的沒有能力解決自己的文明問題。簡單講,它(中國)的對手是歐盟美國,我覺它的國力未及納粹,其實它有機會是一個新的納粹主義。」

當年德國、意大利、日本國勢由衰轉盛,發動二戰,今時今日這叫大國崛起,「他們遭受困難的時候,從文化裡面拿取養分出來,令國民覺得恢復過去傳統的光榮;今天習近平也是,中國夢嘛阿哥,這點與陳雲不謀而合。」

假洋鬼子

人性複雜,不少人恐共才遠走,移居別國後卻又擁共,梁國雄說:「老實講,一旦打仗他們就要關進集中營,所以愛國是有代價。例如加拿大、美國與中國打仗,一打得激烈你就要入集中營,它怕你做間諜,集中營就是這個意思,第一次世界大戰便將敵對國的僑民扔進集中營。」

人類劣根性,反抗不了學着享受,「你不能 confront它,只有加入它,你長期反對一種東西反對不到,它還每天問你是不是反對我,你覺得很煩,心淡,心死,接着轉軚。其實很多德國人當年也是這樣,既然希特拉的興起是不能阻擋,希特拉又很強盛,不如贊成希特拉。事後回看很多普通德國人很同情納粹,覺得殺猶太人沒問題,就由此而起。」

別人不承認中國人身份,長毛肯認,「很多人說不做中國人,老實講你去到外國,別人講笑話你都未識聽。來生不做中國人,但他是不是用英文寫作?不是,見到鬼佬講英文又講不到,那你怎樣不做中國人?」

他愈罵愈火:「我最憎就是假洋鬼子,在鬼佬那邊不是人,回來就說我是洋鬼子,在鬼佬那邊就說我懂得中國文化。移民不打緊,但你不要經常跟我講不想做中國人,好,俾心機唔好做中國人,真係做外國人啦,認識別人的歷史。」

記者問長毛怎麼不怕得罪本土派,他說:「憂讒畏譏就不要搞(政治)啦,好簡單,巴塞對皇馬,施丹不會告訴皇馬球員:『喂,美斯入三球啊,我們很怕!』施丹當然會跟朗拿度講:『射四球』」他說過一不自殺二不上大陸三要驗屍,一旦暴斃,兇手有可能是本土派而非當權者嗎?「謀殺當然是非理性行為,所以任何人都會做。」

反抗不了學着享受,本土派若不殺他,或許歸附,長毛何不改當 KOL,一呼百應過把癮?「我真的不想做,這是心魔,可能我做了會上癮,但我知道上癮之前盡量不要碰它,被人崇拜也是一種藥物依賴。被人崇拜的人當然叫崇拜他的人做些蠢事,但是他也需要那班人,其實他本身也受那班人控制,除非你有個機制可以殺掉信眾,現在不能嘛。有些獨裁者得到足夠權力就殺人。」

長毛:「你不需要發明一個民族去反對暴政。」左為梁頌恆。

一九七七年長毛(後排右三)參加托派外圍組織郊遊活動,左一是施永青。

推石頭

長毛:「我們只有快樂地推石頭,希望一天不用再推。」

相比起外國人反對暴政,香港搞抗爭沉悶多了,難得梁國雄奉上一生,年過六十仍不倦,他說:「你看看大陸更慘,不只悶,直情攞命,當一個人被人攞命,他悶不悶已經是其次。」他常舉一例,用羽毛搔癢,一千個人有一千種反應;要是用燒紅的鐵烙下去,就只有痛苦大叫一個樣,「大陸抗爭的人就是被鐵烙,港人就是被雞毛掃搔,或者打一下,所以悶與不悶跟死與不死是兩個境界。」

他指出六七年之後香港未出現過大型群眾運動,擺明推翻政權,二○一四年傘運已是最大型的抗命,結果卻令很多年輕人氣餒,「沒辦法,等於你從未看過球賽,我帶你去看,怎知道下雨,球隊失準,你以後都不再看。二○一四年那場賽事開頭打得漂亮,中間不行,我們總結不到經驗,以後就少了人看球賽;如能總結,原來當天下雨,其實巴塞不是太差,便多人看。」

還記得傘運之初他跪求學生留下,「用抗命行動去癱瘓政府,令它被迫讓步,或者用暴力令政府害怕,我們全部都是初哥,我覺得香港人一定要交學費。我已經六十一歲,我希望我可盡能力,在我有限經驗裡面令大家包括我自己少交一些學費。」

梁國雄議員辦公室很令人懷念。(韋平攝)

然而傘運過後香港政壇小花鮮肉湧現,很吃得開,老而不死是為賊,去年立法會李卓人落選,長毛雖勝也險,「很多年輕人覺得要換議員,是合理的,議員不是做一世,但我不能因為他們要換議員,我就要換自己,傻的嗎?今天你叫我剪頭髮,明天叫我留長頭髮,有些說:『阿毛,你頭髮長不投你票。』一些說:『你頭髮不夠長,不投你票。』」

梁國雄今次離開立法會未必重返,他援引偶像哲古華拉的例子,一次面對醫箱與火槍,結果選擇了槍,不再行醫,「將來香港如何,我就做什麼。」即使香港搞抗爭千難萬難,「佛陀推一塊石頭上山,又跌下,又推上,但沒有人能控制你快樂不快樂。我們沒有辦法,只有快樂地推石頭,希望一天不用再推。」

撰文:陳勝藍

攝影/攝錄:黃雲慶、王晴

news@nextdigital.com.hk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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