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10月22日 星期四

親屬踢爆 偽傘兵收錢𠝹票 [壹週刊 - 1337]M1,



李澤深與一班新青年聯盟候選人,本週一出席選舉事務處簡介會時心情輕鬆,但對鏡頭非常敏感,即使記者在數十米以外拍攝,仍然表現警惕。

壹號頭條

親屬踢爆 偽傘兵收錢𠝹票

佔領運動結束後,「傘兵」散落社區,頭炮攻打下月底舉行的區議會選舉,誓將民主種子散播至遍地開花。

不過,西環和保皇黨豈會甘於捱打,參選的建制派候選人協調得幾近完美避免撞區,同時派出「無黨派」人士落場,扮中立意圖混淆泛民選民視線,更有貌似傘兵的「新青年聯盟」參選,高舉黃絲帶爭取真普選旗號,有組織、有預謀空降建制及泛民選情「五五波」的港島選區,企圖以泛民外殼𠝹走民主黨和公民黨的選票。

本刊曾嘗試接觸新青年聯盟六名候選人,但只有參選東區南豐選區、曾被控自稱三合會成員的李澤深,充當聯盟唯一發言人,處事手法非常謹慎。李聲稱聯盟專揀港島選區只為提高知名度,但李的祖母向記者表示,孫兒對政治不熱衷,只愛做生意賺錢,更意外踢爆孫兒收取萬五元參選派傳單。此舉極可能觸犯《選舉(舞弊及非法行為)條例》,分分鐘要坐監。

去年二月底李澤深在九龍城裁判法院門外被本刊拍下照片,根據司法機構資料庫,當日一名叫李澤深的男子被控自稱三合會成員。李澤深承認相中人是他。

本週一,選舉事務處在九龍灣展貿中心舉行區議會選舉候選人簡介會,講解選舉法例並進行編號抽籤,不少候選人出席。宣布參選以來一直「只見海報,不見真人」的新青年聯盟、以李澤深為首的六名候選人,意外地現身九展中心,四周揀位後並排而坐,表現輕鬆,不時說笑。

本刊記者上前要求採訪,各人對鏡頭非常敏感,拒絕開腔,李澤深無處可逃,勉強回應不同指控。港島各區上月出現新青年聯盟參選人的同一款「黃底」及黃絲帶海報,寫上「不要狼英、不要保皇黨」、「爭取真普選」等雨傘運動口號,聯絡方法也用上同一個 WhatsApp聯絡號碼。李澤深接受傳媒電話查詢時被問及黃絲帶的意義,曾騎呢地說:「黃絲帶……佢……代表和平、希望, OK?」自此,向泛民𠝹票之說不脛而走。

專揀選情激烈區

網媒「獨立媒體」上月踢爆新青年聯盟背景神秘,懷疑多名候選人假扮「傘兵」。

面對泛民質疑其參選動機,李澤深對本刊記者稱,新青年聯盟數人透過「 friend搭 friend」認識,「我哋成大班朋友傾偈咁,就講到啲政治呀,咁我就話:喂,不如大家出嚟選吓啦。」他不諱言專門選擇選情激烈的選區出戰,旨在提高知名度,不為勝出:「大家為咗提升呢個知名度,咁就揀咗啲特別啲嘅選區,可能上屆選情比較激烈啲嘅地方。」

然而,跟記者整個傾談過程中,李澤深鮮有提及其政治理念,也未有正面回應𠝹票質疑。本週日,他的祖母卻向本刊提供了一個更接近真相的版本,解釋了他做一切事情的動機。

年約廿二歲的李澤深本年初成立了「東毅香港有限公司」,根據公司註冊處記錄,登記地址為秀茂坪寶達邨一單位。記者到訪該處,應門的是李澤深的祖母。她說李澤深與母親居於觀塘和樂邨,非跟她同住。上週她才由親戚口中得知孫兒參選,「我聽見啲人話深深選議員,佢上嚟食飯我咪問佢囉,選咩議員呀,佢話冇,係派紙。」

參選當作打份工

李澤深的祖母透露孫兒收錢派傳單,指李澤深參選是打份工。(翁少陽攝)

所謂派紙,查實是落區派傳單,言談間李澤深祖母不經意透露了孫兒參選是一份「兼職」,「我問佢依家派嘢有幾多錢……佢話萬五蚊。佢上個禮拜話俾我聽。(佢本身唔係有返工咩?點解要賺嗰萬五蚊?)佢派紙嘛,派傳單嘛。(佢參選派傳單就有萬五蚊?)係喇,一個月,佢話唔係日日派。我問喺邊呀,佢話太古城。」記者問她孫兒參選原因,她說:「依家同埋班人讀書,話成班人一齊去,唔係自己去。」

參選人應有服務社區的理念,打着黃絲帶旗號代表追求真民主的志向,但李澤深祖母說,孫兒喜歡做生意賺錢,從沒提及民主理念,亦不熱衷政治,更沒去過佔領區,「(佢參選純粹當打份工?)係呀,打份工之嘛佢,佢冇乜點。」賺錢就要受氣,李澤深曾向祖母表示在街上派傳單被一名老翁指罵,「鬧死𡃁仔、識乜嘢、返屋企啦,佢話唔嬲,仲笑口噬噬。」

聖若瑟中三輟學

將參選當「打份工」的李澤深,其祖母一直深信乖孫沒有學壞,更為李澤深「貪玩」的性格辯護,「點解佢讀唔成書呢?我個仔上咗國內,佢阿媽又……離開咗佢,結果佢一個人就心散,讀唔成書。(爸爸媽媽離婚?)係呀,單身一個,冇人管佢,我成日都話佢叫佢讀多啲書,佢聽吓就算數。佢喺聖若瑟(英文中學)讀書,讀到唔知中三定中四。」

輟學後,祖母指李澤深到尖沙咀的酒吧工作,乖孫自稱不吸煙也不做壞事。無獨有偶,一二年底警方在彌敦道樓上吧拘捕的數十名男女,都與尖沙咀黑幫新義安有關,其中一名被控自稱三合會成員罪名的「阿響」,真名同樣是李澤深,外貌與他有九成相似。

本刊去年五月報導,一名警員潛入新義安,以臥底身份搜集黑幫罪證,最後被捕的幾十人之中,「阿響」榜上有名,他除了自稱三合會成員,更染有毒癮。根據當時警員的臥底日記,「阿響」曾帶臥底警員到尖沙咀寶勒巷的傷殘廁所吸食「可樂」︰「阿響將三粒白色晶體放在十蚊紙上,將紙幣對摺再對摺,壓碎成粉末後,再倒入香煙內吸食。」

本刊翻查資料圖片,發現去年二月廿七日曾拍下李澤深到九龍城裁判法院應訊的照片。根據司法機構的記錄,當日只有一名叫李澤深的人出庭,此人其後因自稱三合會成員,須上庭接受審訊。

民主黨派出九十七人參加區選,港島區多名候選人受新青年聯盟刻意𠝹票,選情未許樂觀。(李啟華攝)

新青年聯盟𠝹票選區

資料來源:選舉事務處

直認上庭受審訊

記者本週一向李澤深展示當日照片,他直認相中人是他,但沒回應當日出庭原因。記者追問他是否三合會成員,他技巧地表示:「我無參與過任何三合會嘅儀式啦,所以我覺得呢個指控都唔係太真確。」他又舉出選舉法例訂明的參選資格回應問題:「區議會條例都講到明,五年之內,監禁係唔可以超過三個月嘅,否則嘅話會喪失個(被)提名權,咁我依家都成功被提名喇,咁呢個指控其實唔係屬實。」本刊曾向九龍城裁判法院查詢對李澤深的裁決,但職員表示只有被告本人可向法院索取判辭。

祖母似乎對孫兒在外風花雪月毫不知情,她繼續向記者稱,今年初,孫兒與朋友每人出資數萬元成立「東毅」,更大讚他有生意頭腦,賣一支酒可賺數十元,但拍檔懶散,故賺不了錢,現由李澤深一人負責公司運作,「佢都係鍾意做生意,話我鍾意做生意賺錢。(佢去參選都係為咗賺錢?)係呀,冇乜嘢嘅。」

對於祖母引述他稱收取酬勞參選、派傳單,李澤深的解釋相當牽強:「呢個只不過係可能我自己出去做嘢呀,我自己本身做酒嘅,咁自己本身有收入,咁我就唔知點解佢就會講到話係我收咗萬五蚊出嚟咁去做囉。」

李澤深的同區對手、現任民主黨區議員張國昌稱,李近日才空降落區,街坊對他相當陌生,反而另一候選人、獨立人士楊默有醫學界背景,曾在區內舉辦醫學講座。他續稱不了解李的背景,呼籲候選人以社區工作為重,「街坊眼睛係雪亮嘅。」

李澤深被記者追問曾否是三合會成員時,表現尷尬,但技巧地表示「我無參與過任何三合會儀式」。

李澤深的對手民主黨張國昌,指若然沒做地區工作而空降選區,並沒能力擔任區議員。(翁少陽攝)

跨區監視民主黨

李澤深鮮有在南豐選區出現,他反而有空跨區到華貴邨,即新青年聯盟另一候選人劉柏彤的選區,監視泛民對手的街站。出戰華貴選區的民主黨楊小壁表示,李澤深和劉柏彤本月九日曾在她的街站附近十多米位置「觀察」了兩小時,上週一劉正式行動,在她街站數十米範圍內進行宣傳工作,更以不友善眼神挑釁她的義工,兼找人近距離拍攝義工工作情況。

楊向劉詢問其意圖,並以手機拍下劉的怪異舉動,劉立即醒目地反拍照片,並放上新青年聯盟 facebook專頁,抨擊楊的行為,一切來得非常有部署。如此一來,同區民建聯候選人麥謝巧玲則甚有機會漁人得利。

根據選舉事務處公布的候選人資料,新青年聯盟參選選區有精密部署,專揀港島區出戰,四人出選東區,二人出選南區,另有二人本打算出選中西區,但因有效提名票不足而退選。六人參選的選區大都是泛民與建制派選情「五五波」,上屆僅以數十票至數百票之差分勝負,打着民主旗號落區參選,變相𠝹走民主黨或公民黨的選票,意圖相當明顯。

事實上,李澤深參選的東區南豐,以及另一選區東區翡翠,早有騎呢偽民主派欲攻佔地盤。二○一一年區議會選舉,兩名報稱與「社民連」有政治聯繫的女子霍穎怡及黎素珊參選,政綱亦扮中立,明𠝹公民黨黎志強及民主黨梁淑楨的選票,社民連隨後發聲明指兩人參選前才加入該黨,參選前未得到黨的授權,社民連並在黨大會上開除二人黨。

楊小壁在華貴邨派傳單時,劉柏彤(黑衣者)到場監視她長達兩小時,她遂拍下對方舉動。(楊小壁提供圖片)

楊小壁對新青年聯盟的監視感到不安,當日表現氣憤,被拍下照片兼放上社交網站。

取酬參選可監禁七年

鄭永建涉嫌以金錢利誘青年新政成員參選,最終被捕。(《蘋果日報》圖片)

若李澤深祖母的說法屬實,其孫及其新青年聯盟的候選人收取酬勞參選,背後有金主操控,他們大有機會觸犯法例。根據《選舉(舞弊及非法行為)條例》,任何人提供利益予另一人,或索取、接受利益,作為在選舉中參選或不參選的誘因或報酬,已屬舞弊行為,一經定罪最高可判處罰款五十萬元及監禁七年。

其實,利誘別人參選的醜聞時有發生。網台 OurTV.hk主持鄭永建,早前曾聯絡傘下政治團體「青年新政」,指可提供每區十五萬元資助,支持他們在區議會選舉中參選某指定選區。青年新政就事件向廉政公署舉報,鄭永建則對外辯稱只為測試不同團體對收錢的反應。最後廉署將鄭落案起訴。

撰文:黃偉恒、袁慧妍

攝影:王偉洪

攝錄:李啟華

資料:鄭靜

news@nextmedia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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