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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4月9日 星期四

時光這個壞人 梁小冰 [壹週刊 - 1309] 梁小冰,M1,



豪語錄

時光這個壞人 梁小冰

名字帶「小」的人,彷彿永遠年輕。化妝師未到,梁小冰不介意一抹淡妝便開機拍;換衫呢,其他女星通常在影樓拉上布簾搞掂,她倒要去洗手間慢慢來——怕有針孔相機?不是,是慣於那份矜持。

「演了五十幾套嬌滴滴古裝少女劇集,中期以後,男對手實際已經比我細,都冇問題。」梁小冰說話陰聲細氣:「但踏入四十歲,自己不好意思了。」對,以金庸角色為例,姊弟戀的小龍女還 OK,夾硬下去,天山童姥咩。

四十五歲,套用潮語,叫美魔女。其實不明白,美女為何一定要「魔化」?年紀是原罪嗎?在男子,中年以後別和他講理想;在女子,是漸多講開放性話題。這便等如成熟幹練?

愈談愈起勁的梁小冰聲線變得響亮:「唏,我同周俊偉床上戲,嘴唔停,嘴到工作人員停機問:『都夠了吧?』」

想起張敬軒首歌,時光,真是個壞人,它令我們不能免俗。

時證

梁小冰從不算耀眼明星,但正如她口中五十幾套(包括大陸劇),她像個 icon式古代/民初美少女陪伴我們電視撈飯。那時稍嫌她欠時代感,今日重見,巧笑倩兮依舊。風物長宜放眼量,沒潮流反而歷久常新。

凡事有前因。「我在內地出世,九歲才來港。爸媽愛藝術,小時候,帶我去睇山歌電影《劉三姐》,我回家拎把扇扮美人。我喜歡古典,讀書也最叻背中史,又去學芭蕾舞……」

舞蹈底子,觀眾早在九○年見識過,港姐表演環節,梁佳麗失手甩帽,立即順勢滑坐地上手托香腮,評判周潤發讚她最有演戲天分。

「直接就是神經反射,如果我有一絲顧慮台下噓聲,眉頭總會皺皺,那刻根本腦海一片空白,憑本能。」

轉危為機兼贏得季軍,難免懷疑她故意。「司儀何守信都問我:『點睇出奇制勝?』這很難辯白,我用時間去證明,後來,除了日拍夜拍都是日拍夜拍,照計一開頭已咁蠱惑,緊接着會更多怪招,但一次都冇,咁多年。

「係,我便不嫁這個老公啦。」

梁小冰夫婿陳嘉輝,是比她更平實的演員。梁小冰沒埋怨,但也沒說下去。

女俠

我機靈,但用於正途,周旋據理力爭。

影樓現場,梁小冰自行補化個淡妝,對鏡凝重認真,是多年片場練出來的專業。有底子加上機靈,當選後的梁小冰幾乎馬上穿越。

「那時特別多古裝劇,不是廠景便是山頭野嶺,對社會時事認識很少。第一次坐飛機也因為拍旅遊特輯,你可以笑我土氣。有時這天收工 28( TVB特有的廿四小時制指凌晨四點),第二天開 05,回家交通時間都唔夠,別說睡眠,我和蔡少芬隨身帶備毛巾牙刷。

「小生武打更辛苦,但打戲可以眼泛紅筋咬牙切齒;花旦殘極還要花容月貌。」

夠任勞任怨。為什麼筆者重提甩帽舊事?因為那是個純樸年代,甩帽已經被指出奇制勝;換轉現在,甩 bra先算。

世界梗係冇咁純樸!即使當年。「有另外選擇的。咁大架 Benz嚟接我未坐過喎,咁大隻龍蝦我未食過喎,好呀好呀;但那些人問我其他嘢,我都只識擰頭……

「我外婆家本來做大生意,文革後乜都冇了,媽媽常常教我:『幾艱難的日子都捱得過,現在更不用走歪路。』

「後來我獨自上大陸拍劇,環境仲複雜,有理變歪的,我抱着『女俠走江湖』心態,不是說我像黃蓉嗎?我機靈,但用於正途,周旋據理力爭。」

半生

梁小冰大概太安份守己,零緋聞,電影少,廣告間中,密度奇高近乎倒模劇集,她夠悶,大台也夠一成不變。

「拍到在 TVB最後一套《鹿鼎記》,我仍然想尋求突破,觀眾感不感覺到我不知道。都係時候停一停,我要結婚,生養很花時間,洗禮也要時間。」

基督徒的梁小冰堅持要讀足慕道班,才可領洗。截至離職,她未攞過台慶獎項,有種女生是,做到一線,仍像隻勤奮工蜂。

靜下來的日子,生仔(陳洋溢現年八歲)和進修,一貫偏好經典,她改編曹禺名劇來演。

跟甄詠蓓學演技,學費貴;實驗式細場 show,票房有限,靠與志同道合者倒貼。值不值得呢?一個成名藝人,花旦生涯行了大半,兼且諗住相夫教子,這時仲自費出錢出力,可以持續發展多久呢?不符經濟效益吧。

「我敢說,我實戰比老師更豐富,並非聽分享經驗,是要老師指出我錯處,試過被指罵到哭。重新學戲可以幫我釋放自己,如果話經濟效益,我想演到八十歲。」

二○一一年,獲香港小劇場優秀女演員獎,這才是首次。「值得的。」

下一秒,跌帽,集體回憶。

告別無綫的《鹿鼎記》,終於演到手抱孩兒了。

與丈夫陳嘉輝同是踏實藝人。

化身

影樓現場,化妝師到了,替女主角上行子彈——即是讀者眼前所見的;但不得不讚,淡掃的梁小冰一樣飲得杯落(請參看網上片段)。

倒覺得與濃妝的她有層隔膜,不只臉上,話題也變了調。常說的美魔女,豈非正如此?復出於 HKTV,梁小冰說,收工仍習慣一對孖辮仔、短褲——青春常駐?「貪方便啫,頭髮這個長度,紮辮易搞。心境不同嘞。」

的確變了,新媒體尺度較寬,拍完未播的《驚異世紀》裡,演艷屍、雙性人,她和筆者大談床戲;已播放的《導火新聞線》,第一集便全裸出浴。

「我話要釋放自己,如果又係弱質纖纖,演嚟做乜?

「那一幕,清場拍攝,我背向鏡頭,要交代我背脊上的傷痕,拍完睇 playback,有人細細聲說:『小冰,可能要重拍,你睇,見到個胸形,雖然沒露點……』我話:『就這個好了。』」

係,竟然係幕後人員戥她緊張,梁氏這個純情齋鉢堪稱圈中特例,旁人也怕她打爛。

但怎說呢?你看梁小冰的豪邁,純情,真箇美少女的專利,美魔女不彈此調久矣,尤其挺身再戰,新聞,總要導導火。

「演戲,就係勝在乜都得。

「人年紀大了,不好意思認純情,但不論男女,有權永遠保持純品的,識我嘅就知我為人。我同兒子講,劇情需要嘛,生活上卻不能讓人看見你咁樣。」

是耶非耶?今晚,讓大家網上重溫吧, playback再 playback……

港視一波三折,梁小冰素顏上街抗議。

《導火新聞線》裡轉演辣女子。

探花

古時科舉第三名,別致稱號叫「探花」,皇帝每每欽點年輕俊秀者去當。武俠小說也有小李探花,如寫成李狀元,飛刀就冇咁飄逸嘞。

港姐季軍亦類似,尤其梁小冰前後那幾屆,林穎嫻、蔡少芬……一姝姝小家碧玉,沒有雍容霸氣,拍劇集卻比冠軍更長做長有,深得觀眾偏愛。

從小花到名花有主,乃至《驚異世紀》堪稱邪花了,梁小冰仍在她的「花見小路」上努力探求。「正因為本身生活夠純,演戲更加想大膽。」說來振振有辭,畢竟令人惋惜。

歷史上,清朝張之洞是著名的美探花,但 Google搜出照片會失望,點解係個白鬚老伯嘅?梗係啦,歲月無聲。眼前電視圈的迷霧,也像末代朝廷暮氣沉沉,當時有人寫詩感慨局面已非張之洞能挽回,更非聰明伶俐能挽回:

湖園召見上簾鈎,年少探花已白頭,各有傷心無一語,君臣相對涕橫流。

——清•高樹《金鑾鎖記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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