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2月26日 星期三

[FACE 353 專訪] 還有甚麼可以恨 李蕙敏 李蕙敏,MF,




面對面

還有甚麼可以恨 李蕙敏

那些年,我們都聽天後王菲、彭羚、鄭秀文,一邊聽一邊發夢如十月芥菜。

那些年,我們都試過失戀,一俾仔飛,唔使講嘢,必然是「一刀插入你心」,然後「我要活得比你好」。

44歲的李蕙敏,歌齡 26年間,最風光最貼近天後的就是唱〈活得比你好〉和〈(你沒有)好結果〉的那兩年,十多年以後,天後們嫁了、生了、離了、一早升上神枱了,李蕙敏回來了,將於 4月在 Star Hall開兩場個人演唱會、然後推出全新唱片。

是的,歌聲曾經響遍大街小巷,卻始終離紅館這麼近那麼遠;同期歌手早上岸了,她卻還遊離於小唱片公司之間,搞到要登台拍爛片甚至轉行搵兩餐;拖友和傳聞亦不少,卻分分合合總遇不到對的人;事業浮浮沉沉,連別人的避風港「家」她亦欠缺,因為 44年前她是個棄嬰……聽歌有時候得看背景,李蕙敏的歌聲所以特別咬牙切齒、怨恨特別深,不如意的時候聽起來特別有味道。

「邊一行、邊個人唔係起起落落呢?怪條命、怪人哋,不如諗嚇係唔係自己太執著!人永遠都係,自己唔放過自己咋嘛,其實我從來冇恨過人。」

去年 10月,李蕙敏嫁了。這一天,她說英籍丈夫 Serge暱稱她「 Panda」,她則回敬對方是「恐龍」,說終於找到一個隊友,要給將來的孩子一個完整的家……臉上都是甜笑,再也找不到一點恨。

真的出嫁了

維基百科說李蕙敏 69年出生、現年 45歲,她說事實上自己 70後( 70年出世),坊間總是報大數。這也難怪, 88年就出道、濃妝豔抹與區海倫合組 Echo風情萬種唱〈給我一個吻〉,誰看得出來她當年才 18歲。

「我 16歲簽約唱片公司, 18歲出碟,就算係唱緊〈活得比你好〉時,都係拍過一次拖咁大把,首歌寫得咁毒,你哋有冇諗過係關寫嗰個人事?」

李蕙敏的首首怨氣至重的成名作都出自黃偉文手筆,十多年前扶她一把登上事業高峰,十多年後,又係呢對手,拖著她在英國古堡出嫁。 43歲,總算嫁得出。

「唔係作狀,我好少俾人飛,多數係我飛人。我又易相處,幾乎冇停過拍拖。但係年紀愈大愈覺得攰,好怕嗰個過程,相識、相戀、嗌交、磨合、然後再分手,就喺識我老公之前,我刻意單身九個月,問嚇自己到底想點……其實一個人幾好呀,又唔係冇朋友陪,其實我真係可以一世唔結婚喎……」

出道 26年,今年 4月,李蕙敏才終於等到入行以來第一次個人演唱會:「我當演唱會係一個聚會,唔使證明啲乜」。

去年 10月 6日,在英國古堡下嫁拍拖三年的英籍男友 Serge Micallef:「識佢之前,我仲以為我可以以後獨身。」

92年與 Wyman合作電台節目結成好友, 95年暴紅靠 Wyman的詞, 13年出嫁都係由 Wyman代替亡父拖入教堂。

呢頭諗住唔嫁,嗰頭就喺 Jazz Bar遇上隔籬枱的 Serge,原來正是 Mr.Right。

「一個女人,經歷要有、寃枉路亦都一定要行,錯過衰過先至會知自己想要啲乜。我唔想太依賴一個人,我係需要一個伴,我同我老公就似係一個 team,各自係對方嘅隊友。一段關係 work唔 work,睇你點樣看待同處理,邊個都有缺點,邊對情侶都需要磨合,更何況佢係外國人,生活更加多細節需要磨合,唔好太認真,文化分歧有時都會變咗樂趣……原來就係咁簡單,我都係呢幾年先至學識呢樣嘢!放唔低、太執著,其實係唔放過自己咋嘛……帶住信念放下一啲嘢,原來所有嘢真係會愈行愈順、愈嚟愈好。」

活得比你好

李蕙敏說, 95年收到〈活得比你好〉這首歌時,男朋友從少女戀到大紅八年長跑,其實未試過失戀,首歌唱的是事業。

「當年好細個、多愁善感啲、人又直率啲,咁多年都喺小公司、冇人支持、冇人 backup,樣樣嘢都覺得好難,我真係好需要一首歌唱畀自己聽,幫自己打打氣。」

沒想到這首歌不止打氣而已,還讓李蕙敏成為樂壇最佳怨婦、極速上位。眼看著就能唱進紅館、做埋天後,也沒想到,加入環球與陳少寶不和、想唱紅館一期難求, 97年以後不停轉唱片公司, 03年泊著梅姐碼頭又因為梅姐病逝新碟再次胎死腹中,總是爭少少,難道不會問一句「係唔係連個天都唔鍾意我?」

「本來已經諸事不順, 03年再衰啲,爸爸過咗身、梅姐過咗身……我唔係未試過低潮,但係總識得阿 Q精神、自己氹自己開心,但係嗰兩年……少少呀,你畀少少開心嘢我,都冇!個人變得好頹,乜都唔想做、邊度都唔願去,每日就係喺張床度賴床,瞓一陣醒一陣,不停發夢不停醒,愈瞓愈冇精神。一係唔肯離開張床、一係就對住個海喊。嗰年,我住喺天後廟道,對住維港。」

靠唱慘情歌, 95年與眾位天後一度齊名, 96年高價加入寶麗金做一姐,卻因為與陳少寶不咬弦被投閒置散。

99年憑電影《 9413》其實提名過金馬女配角,拿不到獎卻與男對手吳鎮宇成為好友。

如何走出來?第一靠酒精、第二靠貪靚。

「我由細到大唔食煙唔飲酒,冇乜嗜好,以前愛打籃球,中二都怕生得太高都停埋。個人繃得太緊,好彩朋友帶我出街,教我飲酒,杯酒落肚,至識得放鬆,飲到大醉,至會瞓得著……終於瞓餐好嘅,我起身才有精神面對番自己。一照鏡,嘩……乜我個樣咁頹咁樣衰嘅?你話我貪靚都係咁話,個人負能量表情就會向下,咁搞法容乜易生曬表情紋?」

低潮的日子,李蕙敏希望少提,當年活躍樂壇時的是是非非,她亦說都過去了:「呢行邊個冇啲是非跟身,咁樣計落,其實我啲是非比起人已經算少。重點係我冇踩住人上位……至於嗰啲踩住我上位嘅人,諗通咗,都唔係真心壞,只不過當時對佢嚟講,冇嘢重要得過上位啫!」

不再孤兒仔

除了唱歌怨氣重,李蕙敏還有一樣出名的,是她的養女身份。從小就覺得與家裏人長得不一樣、辦證件父母總是無法出示她的出世紙、還有總是被母親大聲喝罵無法相處…… 21歲時有一天,謎底終於揭開了。

「我同每個細路都一樣,成日幻想,唔知自己係唔係老豆親生、係唔係執番嚟,我唔同在……原來我真係執番嚟囉。以前好嬲佢哋(親生父母),係人都知自己做嘅事自己要負責,點解佢哋咁唔負責。老豆話我親生媽媽生活困難送咗幾個細路畀人養,以前唔理解,大個開始體會到『生活困難』呢四個字,佢哋可能係困難,但係我都唔打算搵番佢哋,親唔親生對我嚟講真係唔係太重要。」

與養母關係欠佳,一早搬出來自住,李蕙敏說與養父其實很親近, 96年「叱吒頒獎典禮」還試過帶著八十歲的老父一起到現場。

「爹哋 03年過咗身,我成日都會醒起細個佢帶我去山頂玩、每日佢剃鬚我又黐住佢扮剃,佢係傳統中國男人,細個好錫我,大個就不苟言笑,會打會鬧但係好少同我傾偈。我成日都記住 96年,我係「我最喜愛女歌手」五強,嗰年我特別想攞獎、特別想爹哋引我為豪,結果輸咗四票畀人……最後邊個攞唔重要(王菲),重要嘅係,爹哋之後拍一拍我膊頭,同我講:『唔緊要啦、再嚟過啦!』佢從來都未試過咁同我講。」

16歲參加歌唱比賽被音樂人倫永亮發掘, 18歲與區海倫合組「 Echo」加入樂壇,有傳二人不和四年後解散。

有一代人

出世後就被生母送給養父養母,李蕙敏說起養父眼紅紅、養父去世後亦與養母關係有改善。

呢個世界,總會有幾個人,讓全世界戥他們唔抵,李蕙敏就是其中一個,大家都覺得她差少少、大家都覺得她會很在意……其實不然。

「喺呢行最活躍嗰幾年,我做人做得最攰,成日想做到最好、成日想塞住人哋把口,結果就算有成績,都未享受過又再擔心下一次、又想下次做得再好。

原來咁樣落去根本無止境……原來我最掛住係 14歲第一次參加

《華僑日報》舉行嘅歌唱比賽,好驚但係唱得開心嘅感覺。」

復出個唱,又是無緣紅館,選址在樂壇新人才會選的 Star Hall,李蕙敏說更好:「學你話齋,有一代人係聽我歌大,我只想同佢哋聚聚舊。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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